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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百只猫咪暴毙,你说这猫粮没毒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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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晓洋

宠物食品安全,牵挂着万千养宠人的心肝,也纠缠着国产猫粮的未来。

最近,国内铲屎官集体心头一紧。

4月13日下午,#近百只猫咪疑似因食用某品牌猫粮后死亡的话题,登上微博热搜第一。截至4月15日晚,已有近200只猫咪暴毙。

正当宠主将矛头指向这批国产猫粮的时候,该品牌却公布一份权威检测报告,显示对应批次猫粮品质均符合国家标准。

这究竟是命运的捉弄,还是人为的祸端?一批猫粮和几百条猫命之间,牵挂着万千养宠人的心肝,也纠缠着国产猫粮的未来。

不到半个月

猫咪就没了

3月25日,北京徐女士的猫咪突然食欲不振、精神不佳。3天后,猫咪在宠物医院里检查出谷丙转氨酶指数(ALT)超标,诊断为肝脏严重受损。

到4月6日,万博体育maxbextx官网首页,猫咪小便失禁,呼吸困难。第二天早上,在送医途中就返回“喵星”了。

不到半个月,原本可爱调皮的猫咪就一命呜呼。徐女士想追问急病背后的原因,却意外在网上发现不少猫咪出现了相似的症状。

这些猫咪生活在北京、上海和杭州等地,到不同的宠物医院进行治疗,它们的体检结果却惊人地一致。它们发病前食用的都是信元发育宝“饕餮”系列猫粮,生产批次均为1月8日。

去世猫咪的照片。/维权宠主

借助网络的力量,徐女士加入了一个猫咪维权群。群友们整理了上百只猫咪的资料,包括喂食该款猫粮前后的对比照、宠物医院的检查报告、自费的猫粮检测报告等详细信息。

在资料收集期间,群里弥漫着哀痛。有猫咪发病两三天就走了,有一户人家两只猫咪先后断气,有猫妈妈带着腹中的猫宝宝离世,还有猫咪从肝损伤恶化至心脏衰竭,活活痛死。

截至4月13日,食用同批次猫粮后出现中毒症状的猫咪共269只,其中抢救无效死亡107只,重症住院治疗80只。

随着事件的发酵,维权群内报告的死亡猫咪数量依然在上升。徐女士说:“一只两只可能是‘个例’,但上百只不可能是‘个例’吧。”

早在4月2日,群里18位宠主就联系过信元的销售人员进行投诉,要求商家及时告知消费者,立即停止投喂该批次的猫粮,以免造成更多猫咪无辜受害。

经过连日沟通,4月10日凌晨2点,信元在官微上发布第一份“致歉声明”。声明中称关联产品已送检,相关系列产品已暂停销售,购买相关产品的客户可联系客服退款或者更换其他产品。

信元发育宝的“致歉声明”。

对于失去爱猫的宠主来说,这份声明有避重就轻之嫌,只字没提宠物的医疗费用和已死亡猫咪等相关赔偿问题。相关事件上热搜后,该公司更新了诊疗方案,并设立紧急救治基金承接后续治疗费用。

维权群里的宠主轩仔在接受《中国经营报》采访时表示,诊疗方案中写的发病前喂饲情况是“1-3个月不等”,但群中收集到的信息却是不到一个月,最短的仅8天。轩仔担心方案中的措辞会耽误猫咪的最佳治疗时间。

猫咪生前生后的照片。/共富视频

4月14日,信元发育宝终于公布了第三方机构的检测结果,显示该批次产品的重金属、霉菌毒素、农药残留、细菌等国家规定的相关标准,均属合格。为了“解除消费者的疑虑”,还扩大回收1月8日以来多个批次的猫粮系列产品。

对于这份权威报告,宠主轩仔回应说:“目前公布的这一拨送检样品,并非在我们双方认证的情况下送检的样品,且‘国标’对应的元素并不能涵盖真正有问题的元素。”

品牌官微上发布了检测报告和处理方案。

信元发育宝是上海信元动物药品有限公司旗下品牌。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,属于台湾信元动药集团的大陆布点。信元动药集团成立于1970年,产品覆盖动物药品、食品、处方粮等多个领域。

凭借集团的背景,信元发育宝在官网上宣称其50多年来“以制药的严谨来生产宠物产品”,每月还会在公众号上更新海外权威机构出具的产品检测报告。

无论是徐女士还是轩仔,她们当时选购信元的猫粮,主要冲着该品牌历史久、负评少,各大平台上推荐用户也算多。

品牌官网。

然而,信元的品质稳定性,与其宣传的却有差距。2021年年初,《消费者报道》向第三方机构送检了14款主流的国内外全价成猫猫粮。

绝大部分猫粮的菌落数都达标,唯独信元发育宝成年期全价猫粮的菌落数高达87000 CFU/g,超出国标上限要求的7.7倍。

菌落总数超标可能导致猫咪呕吐、腹泻等,而超标的原因则主要来自原料或者生产加工过程中的卫生问题。

多款猫粮的菌落数对比。/《消费者报道》

2021年12月月底,信元发育宝向《消费者报道》另外提供了3份宝岛成猫粮检测报告,细菌总数均符合国标。 仅仅过了3个多月,这家猫粮再陷多方质疑,品牌再次拿出一份检测结果截然相反的报告来回应。

国产猫粮叫人如何再信?

事实上,这不是国产猫粮第一次受质疑。国产猫粮曾一度被打上“毒粮”标签。铲屎官们大多信奉“国产猫砂,进口猫粮”,就是因为国产猫粮质量不稳定。

面对国外品牌的强势竞争,国内宠物食品厂家早些年只能生产低端粮,大量使用玉米、麸皮和肉骨粉等廉价原料。除了营养不符合猫咪生长需求外,这些低端粮还容易产生有毒的沙门氏菌、黄曲霉毒素等。

河北某地小作坊生产的低价宠物粮,曾引发了多起猫咪便血、肾结石、肾衰弱的案例。“毒粮”的标签就这样被打在了国产宠物粮上面。

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提高,国内养宠人士愿意也有能力为宠物多花钱。据易宠科技的观察,2021年“双十一”上国产宠物主粮的单斤均价从6.37元增长到10.28元,同比增幅为61%。

宠物食品也在消费升级。/视觉中国

新晋国产粮品牌乘势崛起。为了扭转消费者的刻板印象,这些新品牌会在原料表上强调鲜肉占比,甚至标注“新鲜白羽鸡整鸡”等肉粉说明。网店的产品详情页通常附上第三方机构的质检报告。

资本实力有限的国内新晋品牌,往往是找代工厂生产的,相当于把猫粮品质的核心环节假手于人。

那些鲜活的原料配方,在规模化的代工厂中能有多大程度得到落实,恐怕就是另一回事了。宠物食品“爆雷”都是按批次的。可能某批次的原料把关不严,宠物的口粮就变成“毒药”。

据业内人士透露,一些代工厂存在以次充好的可能。抖音宠物达人“灵镜宠物”曾把猫粮代工厂生产用的肉粉送去检测,发现里面掺杂着羽毛粉和油渣粉等杂质。这些肉粉生产出的猫粮,其配料表却赫然标注鲜肉含量“50-60%”。

薛定谔的猫粮。/视觉中国

除了品牌对代工厂的监控不力外,政府监管的力度也有待提升。在知乎大V“钱叁胖”看来,政府对猪饲料的监管力度,都比宠物食品要大。毕竟,猪肉是给人吃的,质量不过关可能会出人命。

长达10多年,国内宠物食品市场都处于监管空白。直到2018年,农业农村部发布了《宠物饲料管理办法》《宠物饲料生产企业许可条件》等6个规范性文件后,食品的营养搭配、生产销售等环节才纳入规范管理。

差不多一百年前,美国宠物食品行业就飞速发展起来。相比而言,我国的宠物食品行业的发展不过短短十几年的时间。与美国饲料管理协会(AFFCO)制定的标准相比,国内的监管类目较少,检测不够严格。

此外,国内宠物品牌的违法成本也偏低,违规企业的处理手段主要为罚款,且罚款金额不超过5万元。之前的召回宠物粮或赔偿消费者,这些多为安抚舆论的公关动作,够不到违法层面。

电影《教父》中的撸猫场景。

猫主子的口粮

别再糊弄了

既然国产宠物粮饱受争议,那么,受严苛法律约束、价格更高的进口粮,能否就让人放心呢?

进口粮也频频“翻车”。2021年初,#GO猫粮的话题冲上热搜。多名网友爆料,宠物食用了“Go!九种肉全猫粮”后,出现呕吐、便血,甚至死亡的现象。这款猫粮正是一款来自加拿大的进口粮。

今年“315”专项活动中,杭州跨境电商检测中心旗下的eBox平台抽检了14款进口宠物食品,发现3款产品检出“猪圆环病毒2型病毒核酸”,其中1款来自意大利和2款来自加拿大。尽管这病毒属于常见的猪界杀手,但目前没证据显示对猫犬有害。

截图来自eBox创新项目服务平台。

宠主轩仔连续两次给家中猫咪换猫粮,就因为不幸买了“翻车”品牌的进口粮,后来转向国产猫粮,又碰上这次发育宝猫粮事件。 国产粮不稳定,进口粮会翻车。选粮考验的不再是宠主的眼光和经济实力,而是猫咪们的运气。

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,宠物猫咪不仅是抓老鼠的“工具猫”,而且是陪伴左右的家人、朋友和孩子,远超简单的饲养关系。年轻铲屎官更是不惜穷养自己,也要富养猫崽。 据CBNData的统计,部分90后宠主愿意拿出一半的工资来养宠物,其中主粮是养宠开支的大头。

给猫咪买粮,成了打工的动力。/视觉中国

关于如何喂猫这个话题,社交平台上撕过好几轮了。国内的科学喂养逐渐分化成生肉骨、猫饭、罐头、猫粮等四大流派。

宇宙的尽头是自制粮,但打工人不一定能抵达。一心想给毛孩子最好的,但打工人还是要面对时间有限、宠物营养知识不完备的现实,不得不依赖工业化生产的宠物粮。

2019年“双十一”,进口猫粮在天猫平台上的销量超过婴幼儿奶粉,自此宠物被赋予“第二母婴”的称号。哪怕去年整体消费疲软的背景下,天猫“双十一”宠物食品销售也维持了超过100%的增长,京东平台上的冻干猫粮单日销售总额同比增长4倍。

国内猫粮产品的销量,可说是由4800多万只猫咪一口一口吃出来的。在快速扩张的市场中抢占份额,大力投入营销本是无可厚非的。然而,国内外猫粮品牌也要从源头上抓生产,培养自主生产甚至研发的“硬实力”。

就像父母给孩子选奶粉,铲屎官给“毛孩子”选主粮是奢谈情怀的。目睹多起疑似“毒粮”事件后,他们下一次选猫粮时必定更加严格。

猫主子只有一条命,容不得半点糊弄。管你是国产粮还是进口粮,质量不过关的统统退散。

参考资料

[1] 信元发育宝猫粮风波背后:频受质疑的国产宠粮还能吃吗?丨中国经营报

[2] 宠物猫疑食用信元产品离世:涉事方称原因尚不明,行业代工现象严重亟待规范丨蓝鲸财经

[3] 你为什么不信任国产猫粮?丨亿欧网

[4] 猫粮成“第二母婴”,国产猫粮能打好反击战吗?丨奇偶派

[5] 14款猫粮测试:信元细菌超标丨消费者报道

[6] 预警!收到“发育宝吃死几十只猫”的投诉丨知宠百科

[7] 消费升级下的“它经济”:宠物新业态层出不穷丨华农网

[8] 2021年中国宠物消费趋势白皮书丨艾瑞咨询